第34章 魔童转世 三）

　　玄青突然扯开我的衣领，锁骨下方不知何时浮现出黑色刺青，正是古籍中记载的饕餮纹。他指尖燃起青色火焰按在刺青中心，我听见皮肉烧焦的滋滋声混着魔兽的哀嚎。

　　当年七位上仙留了后手。他从怀中取出半块龟甲，每个甲片都藏着我们的记忆，你母亲分娩那晚...

　　年立秋的深夜，母亲在镇卫生院待产。接生的护士后来跟人嘀咕，说那晚产房飞进来七只蓝尾鹊，整整齐齐蹲在窗棂上。当我的啼哭声响起时，所有鹊鸟突然自焚成灰，青烟在保温箱上方聚成太极图案。

　　而三百里外的黄河古道，五个盗墓贼正用雷管炸开封土。最后一响爆破声与我初啼同时响起，镇魔碑裂开蛛网般的细纹。黑雾顺着地脉游走，穿过产房排气孔钻进婴儿囟门。

　　其实当年瞎子术士骗了你父母。玄青说着突然咳出大口鲜血，他后背不知何时被黑雾蚀出碗口大的洞，他不是要封印魔兽，而是用你的身体当容器滋养魔魂...

　　宿舍突然陷入死寂，走廊的尖叫、风雨声全部消失了。玄青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反手抽出腰间软剑刺向我身后。剑尖穿透的却是我高中班主任的虚影，她虚影的太阳穴处有个血洞还在汩汩冒血——这正是三年前我拒绝往她茶杯投毒时，魔兽制造的幻像。

　　剧痛从眼球直刺后脑，我听见玄青在嘶吼：别让它读取记忆！温热的血从七窍涌出，我摸索着捡起半截钢筋，狠狠扎进大腿保持清醒。

　　玄青的道袍已经碎成布条，他咬破十指在饕餮额头画出血符：以我仙魂，祭汝魔魄！七道金光自云端坠落，精准刺入魔兽周身要穴。

　　饕餮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羊身人面的躯体开始龟裂。那些裂缝中涌出无数冤魂，有北宋的布衣百姓，也有现代装束的工人。它们哀嚎着化作青烟，在星光中渐渐消散。

　　就是现在！玄青抓住我的手腕，将染血的太极玉按在饕餮眉心。我们同时念出瞎子术士当年的咒语，夜空中的北斗七星突然连成锁链形状。

　　饕餮的躯体轰然炸裂，黑雾被星光锁链绞成碎片。一块青铜残片划过我脸颊，上面刻着宣和三年镇的字样。玄青瘫倒在血泊里，七颗朱砂痣已经全部消失。

　　我爬过去扶起他，发现他掌心里攥着半枚铜钱——正是当年瞎子术士用来布阵的那枚。铜钱背面刻着极小的一行字：雁门守将赵玄青，宣和三年卒。

　　晨光穿透云层时，城市恢复了平静。急救车的鸣笛由远及近，玄青在我怀里渐渐变冷。他最后指了指东方泛白的天空，那里隐约有七道青烟升入云端。

　　三个月后的清明节，我在青云观后山立了块无字碑。香炉里除了纸钱，还烧了那半枚宣和铜钱。

　　我摸了摸锁骨下方，那里残留着淡淡的饕餮纹。裤袋里的太极玉突然发烫，掏出来发现背面浮现出星图——天枢星的位置，标着年的某个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