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最後的遗物

　　在姜法官地下的恒温工作室内，空气静谧得几乎凝固。

　　徐以道坐在修复台前，双眼依旧缠着丝质的黑眼罩。他无法依赖视觉，只能将所有的神集中在指尖的触觉上。他面前放着那支熔毁的录音笔，以及维珍刚刚递给他的——那枚从疗养院废墟中挖掘出来的、属於韩正宇警官的氧化的警徽。

　　维珍站在他身後，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她能感觉到以道身上的T温在升高，那是他大脑高速运转、强行透支共感能力的徵兆。

　　「维珍，把手给我。」以道低语。

　　两人的手交叠在冰冷的警徽上。

　　刺骨的寒意伴随着沉重的悲剧感瞬间席卷两人的灵魂。以道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悬崖。他听见了——十五年前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韩正宇警官站在悬崖边，身後是朴武德冷酷的笑声。

　　正宇，把录音笔交出来，我让你活命。

　　武德啊，这枚警徽不重，但我怕你拿不动。

　　随後是重物坠落的声音，以及韩正宇最後的一声呢喃：维珍……对不起，爸爸要做个好警察……才能守着你……

　　「唔！」以道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黑的眼罩，但他没有松手。他借着这强烈的共感，将灵魂探入录音笔残存的磁场中。他看见了那些破碎的音轨，看见了被火焰烧断的电子信号。

　　「找到了……隐藏音轨……三点二赫兹偏频……」以道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拨动，像是正在弹奏一架无声的钢琴。

　　在维珍惊讶的目光中，那支焦黑的录音笔竟然发出了微弱的电路运转声。

　　「录下来了。」以道虚弱地靠在维珍怀里，嘴角带着一抹惨淡却骄傲的笑，「朴武德亲手杀害老会长的证据，还有他下令销毁影子项目的原音。维珍，我们拿到了。」

　　维珍紧紧抱着这个几乎把自己燃烧殆尽的男人，眼泪无声地滴落在他的衣领上。她知道，这支录音笔的修复，是以道用他最後的视力换来的奇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