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底的声音

　　清晨，雨还在下。

　　病房b以往更亮，亮得不自然。

　　她起身时，地板上有一圈水痕，

　　像有人站在那里过。

　　她蹲下，用指尖沾那水。

　　有咸味。

　　她想，也许是雨渗进来。

　　但病房在五楼。

　　——

　　她坐下，听见远处有。

　　那旋律像童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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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换了歌词：

　　「我在下面。

　　水好乾净。

　　你什麽时候下来陪我？」

　　她抬头，四周安静。

　　声音又笑了。

　　「在你不敢记得的地方。」

　　——

　　当天的访谈，医师语气异常温和。

　　「你最近梦到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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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小孩，她在唱歌。」

　　「她和你说话吗？」

　　「她要我下去。」

　　「下去哪里？」

　　「水底。」

　　医师的笔停在空中。

　　房里的时钟慢了两秒。

　　——

　　夜里，她梦见病房被水淹没。

　　所有门都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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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病人们静静坐在床上，

　　脸上罩着玻璃罩。

　　她走过走廊。

　　声音在墙後轻唱：

　　「十之後是什麽？」

　　她答不出来。

　　镜面上映出自己的脸，

　　却慢慢变小、变年幼——

　　是柯莱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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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惊醒。

　　衣服透，指尖发白。

　　镜面被水雾覆盖，

　　上面用指尖写着一行字：

　　「十一。」

　　她看着那个数字，

　　意识到——童谣从没说完。

　　十，不是终点。

　　十，是门打开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