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7.
直播现场死一般寂静,只剩大屏里我微弱的喘息和台下的抽泣声。
我飘在半空,冷冷看着跪在地上浑身痉挛的傅沉。
他双手撑地,眼泪混着冷汗砸在舞台上,失声哭喊:
“为什么会流这么多血……棠棠,你那晚跟我说只是胃痛,怎么会摔成这样……”
哭什么呢?
从白手起家到步入礼堂,所有人都说傅沉爱惨了我,可他的心偏得比谁都快。
不知道从哪天起,只要我质疑苏曼,“无理取闹”“冷你几天学乖”就成了傅沉的口头禅。
傅沉给苏曼的特权太多了,多到我这个妻子连生病求救都要排在她后面。
生前我无数次想过放手,可总舍不得一起熬过的苦日子,更放不下当时肚子里刚满七周、还没告诉他的孩子。
但是被挂断的十七通电话太冷了,我把命都搭了进去。
大屏上的监控走到了最后的点分。
爬到门口的我用染血的指尖发出最后一条短信,右侧同步切出电信局公证记录:
【:姜棠:傅沉,我肚子好痛,流了好多血,救救我……我在家里楼梯口。】
【:傅沉:疼就忍着,别演。】
监控里,趴在血泊中的我看清那六个字,眼底的光彻底熄灭,握着手机的手重重垂落,再无声息。
与此同时,下午化妆间里苏曼得意的笑声通过音响响彻全场:
【前十二通电话是傅沉亲手挂断的,他还骂姜棠装病,让我一律不准接!】
【是我拿傅沉手机替他回了“疼就忍着,别演”,再把短信全删了!基金转出来的八百万也早就洗干净了!】
苏曼的脸瞬间白得像纸,瘫软在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跪在台上的傅沉如遭雷劈,猛地转头盯向苏曼:
“是你删了她的救命短信?!是你用我的手机回她那句话,害她死在楼梯间的?!”
傅沉痛哭失声,冲着大屏嘶喊:“棠棠!那条短信不是我回的,那晚我喝多了去洗澡,不知道你发了求救短信!”
我看着崩溃的傅沉,只觉得疲惫,在公屏上打出字幕:
“这重要吗,傅沉?前十二通电话难道不是你清醒时亲手挂断的吗?”
“那晚是谁为了维护苏曼的酒店外套,把我扔在家里说要冷我几天学乖的?你心里比谁都清楚。”
看着瞬间僵住的傅沉,合成音冷冽如冰:
“苏曼敢删我的求救短信、用那六个字逼死我,是因为你亲手给了她手机和特权。”
“你不是看不出苏曼对你的心思,你是装作看不出来,才合起伙来把我逼死在那个冬夜里。”
傅沉张了张嘴,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呜咽,再也说不出一句推卸责任的话:
“对不起……棠棠,对不起……”
我直接切断语音,只在主屏上留下最后一行字:
“傅沉,我已经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