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2章

　　我几步走到白晓棠面前，满脸担忧地握住她的手。

　　「支书！长生哥说得太对了，人命关天啊！咱们必须立刻把晓棠送到县医院去抢救。」

　　「刚好，公社那边的回城指标要求有县医院的体检证明。咱们现在就拉她去县里，做一个全身彻底的大检查！」

　　白晓棠的手明显抖了一下。

　　她根本就没有哮喘，装病假咳嗽不过是为了逃避挑大粪、割麦子这些重活。

　　去县医院一查，绝对露馅。

　　她连忙抽回手，挤出一个虚弱的笑，「青麦姐，不用这么麻烦村里。我觉得我还能挺一挺，只要拿到指标回了城，我去大医院看也是一样的。」

　　我直接把她的手拽回来，死死握住。

　　「那怎么行！这可是关系到国家指标发放的大事！你要是没病，长生哥私改公文，那就是故意欺骗组织、挖社会主义墙脚。你要是真有病，把名额让给你，我也心甘情愿！」

　　我转头看向赵支书，语气十分坚定，「支书，这事儿不能含糊。没有县医院的确诊单子，这被改过的表格送上去，公社肯定要追究大队的责任。难道要让咱们整个红星大队跟着他们被批评吗？」

　　年底正是评选先进大队的关键时刻，如果交上去一份有涂改痕迹、连病历都没有的审批表，公社肯定狠狠批评他这个支书管理不严。

　　赵支书当机立断，冲着旁边的治保主任喊：「老李！明天一早，你亲自开大队的拖拉机，带着白晓棠去县医院做检查！只要县医院开出重病证明，这名额就给白晓棠。要是查不出病......」

　　赵支书死死盯着周长生，「私改公文，欺骗组织，你们俩全给我去牛棚挑大粪！」

　　周长生咽了一口唾沫，额头直冒冷汗。

　　他求救般地看向白晓棠。

　　白晓棠吓得不敢咳嗽了，一直低着头，半句话都不敢多说。

　　人群散去，那张被涂改的表格被赵支书直接锁进了大队部的铁皮柜子。

　　谁也别想拿走。

　　知青点终于安静下来。

　　我坐在院子里洗脸。

　　周长生凑过来，压低声音满是责备，「青麦，你闹够了没有？非要把事情做绝吗？晓棠身体本来就弱，经不起拖拉机这一路颠簸，万一在路上出事了怎么办？」

　　我把毛巾猛地甩进脸盆里，水花溅了他一身。

　　「长生哥，晓棠有病，那就更应该去医院检查啊，我是在帮她，你怎么倒打一耙呢？还是说，你其实心里清楚，她这病只要到了县医院，就成了没病找病的笑话？」

　　周长生被我噎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你变了，你以前很善良的。你怎么能把别人往最坏的地方想？」

　　我笑得十分灿烂，凑近他小声说：「是啊，我变了。所以明天去县医院，你最好祈祷她真的能咳出血来。否则，挑大粪的扁担可是很磨肩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