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马车在夜色中平稳地驶向镇国公府。

　　外祖母将我紧紧护在怀里。

　　蔡嬷嬷用温热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替我擦拭脚上的血迹。

　　我靠在外祖母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天已经大亮。

　　蔡嬷嬷听到动静，立刻端着温水走了进来。

　　「阿满姑娘醒了？快用温水净净面，老太君在外头等着您用早膳呢。」

　　我由着丫鬟替我穿好衣裳。

　　那是一套簇新的软云纱小袄，尺寸极合身，袖口还缝着保暖的雪兔毛。

　　我摸了摸袖口，没有说话。

　　我也曾向娘亲讨要过一件带兔毛的袄子。

　　娘亲却皱着眉头训斥我，说小孩子不该养成奢靡攀比的性子。

　　可转头，她却给苏雪做了一整套白狐大氅。

　　走到花厅，外祖母正坐在主位上。

　　看到我，紧绷的脸瞬间柔和下来，招手让我过去。

　　「阿满快来，看看这些早点合不合胃口。」

　　八仙桌上，摆满了水晶冬瓜饺、鸡汤小馄饨、如意酥和牛乳茶。

　　我乖巧地在外祖母身边坐下，却没有动筷子。

　　外祖母愣了一下，轻声问。

　　「怎么了？是不喜欢吃这些吗？」

　　我摇了摇头，小声回答。

　　「阿满在等外祖母先吃。」

　　「娘亲说过，长辈不动筷，小辈就不能吃，否则就是没有规矩的野丫头。」

　　外祖母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冬瓜饺放在我的白瓷碟里。

　　「在外祖母这儿，阿满就是规矩。」

　　「阿满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我低下头，咬了一大口冬瓜饺。

　　鲜美的汁水在口腔里散开，热腾腾的，一直暖到了胃里。

　　就在这时，外头有门房的婆子匆匆走进来禀报。

　　「老太君，裴家姑爷带着夫人和大少爷，在府门外求见。」

　　外祖母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将筷子重重搁在桌面上。

　　蔡嬷嬷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老太君，裴家姑爷毕竟是阿满姑娘的生父，说不得是知道了阿满姑娘的委屈，亲自来接人的......」

　　外祖母冷哼一声。

　　「去请孙府医过来。」

　　「再告诉门房，让他们在外面等着，阿满还没吃完饭，没空搭理他们。」

　　我捧着热乎乎的牛乳茶，安安静静地喝着。

　　父亲裴远并不是来接我的。

　　他最重脸面和官声。

　　外祖母昨夜走时放话要状告裴景，这等同于要毁了裴家的清誉。

　　父亲是来保全他自己的面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