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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保洁阿姨来后，陆明栈一直跟在旁边。

　　屋子擦了三遍，他才肯罢休。

　　他买回一大束洋桔梗，插好放在床头。

　　陈语婷以前最喜欢这个。

　　窗帘也换了，米白色，是她早就看中过的那一款。

　　房间里有了淡淡的花香，他又站着看了会儿，才拿起车钥匙。

　　去医院的路上，他开得很急。

　　该先认错，还是先告诉她，家里已经收拾好了？

　　想了一路，始终没想出一句合适的。

　　从前陈语婷总怕他不高兴，吵完架也要来找他说话。

　　这回轮到他去接人，红灯多等几秒，他都坐不住。

　　可赶到病房，陆明栈却停在了门口。

　　床空了。

　　他往里走了两步，低头去找床边的行李箱。

　　没有。

　　连她放在枕边的水杯也不见了。

　　陆明栈不信她就这么走了。

　　她还能找谁？

　　同学约聚会，他不乐意让她去。

　　她跟男同事多说几句话，回家都得被他盘问半天。

　　后来连周末出去吃顿饭，坐在桌边的也是他那帮朋友。

　　她在这座城里，还有谁能来接她？

　　陆明栈转身跑出去，一间间往里找。

　　走廊找过了，又往楼梯间去。

　　到了拐角，他看见阿凯和大鹏，几步冲过去拦住了人。

　　“你们看见语婷没有？”

　　阿凯看了大鹏一眼，两人都低下头。

　　陆明栈盯着他们，脸色一点点变了。

　　“我问你们，语婷呢？”

　　谁也没开口。

　　“问你们话呢！”

　　大鹏垂着眼，嗓子很哑。

　　“我们帮她办了出院，车也送上了。”

　　“哪趟车？”

　　阿凯摇头。

　　“她不想让你知道。”

　　陆明栈一把拽住他的衣领。

　　“我们认识多少年，你帮着她瞒我？”

　　“那天我们也差点害死她，还一直误解了她，污蔑骂了她，我们不是人！”

　　阿凯看着他，眼里全是红血丝。

　　“她肯让我们帮这一次，我们就照做。”

　　“阿栈，你要再找人查她、拦她，这朋友也别做了。”

　　陆明栈松开手，拳头重重砸上墙。

　　“你以为我要干什么！”

　　“她才捡回一条命，你们让她一个人回去，我怎么放心！”

　　大鹏终于抬起头。

　　“她妈来接了，她不是一个人。”

　　“昨天她就站在你面前，你怎么不知道担心？”

　　原来陈语婷说妈妈要来，真的是来接她走，不是请长辈劝和。

　　陆明栈的嘴唇颤了颤，一句话也没能说出来。

　　半晌，他低下头，眼泪砸在了还攥着的车钥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