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掌纹里留下的神印痕迹

　　那块象牙牌被陆承安收进了办公桌最下层的抽屉里。他把抽屉打开又关上，手指在冰凉的金属拉手上停了一会，然後拉开抽屉把象牙牌放进最深处，和那几包乾桂花、三张小纸条、两片乾透的花瓣放在一起。他关上抽屉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里面的东西。那天晚上他回到宿舍之後没有直接进屋。他站在院子里那棵桂花树下仰头看了一会，满树的金色花瓣在月光里像碎金子一样闪着光。他看了很久，然後伸手碰了一下最低的那根枝桠。指尖刚碰到树枝，就感觉到一种极轻微的震动从树干深处传上来，沿着他的指尖、手腕、手臂，一直传到胸口。他缩回手。手掌心里还残留着胡离的体温和那块象牙牌的触感。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掌纹里嵌着一小片金色的桂花碎屑，不知道是什麽时候沾上的。他没有拍掉。那天晚上他发讯息给胡离，只有两个字：「睡了？」回覆来得很快：「没。」「我在院子里。」过了大约十秒，矮墙那边的门开了。胡离走出来，穿着一件薄棉睡衣，脚上趿着木屐。他走到矮墙边站定，隔着那道红砖墙看向陆承安。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嘴角那点笑意照得清清楚楚。「陆法官，」他说，「晚上好。」「晚上好。」两个人隔着矮墙站着。桂花树的枝叶在风里轻摇，花瓣落了两人一身。陆承安的视线落在胡离的睡衣领口上，领口的扣子松了一颗，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胸口上方的皮肤。月光的照射下那片皮肤显得很白，白的底下隐约透着一层极淡的红，像是什麽东西在皮肤底下微微发着光。「你胸口那个，」陆承安的视线停在那片皮肤上，「是什麽。」胡离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领口。他没有扣上扣子，反而伸手把领口又往下拉了拉。月光的照射下，他锁骨下方靠近心脏的位置浮现出一道浅浅的痕迹，像一道旧伤疤，颜色是极淡的粉金色，边缘散着细密的像桂花粉末一样的光点。「神印，」他说，「兔儿神的本源记号。」陆承安隔着矮墙看着那个记号。他的视线落在伤疤最中心的位置，那个位置的光芒比其他地方暗一些，像是被磨损了太多次之後剩下的最後一层。「磨损了，」陆承安说，「对不对。」胡离把领口拉回去，笑了一下：「观察力太强了陆法官。」「为什麽磨损。」胡离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肘撑在墙头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偏着头看陆承安。月光把他的侧脸照得很柔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暗处像两盏将熄未熄的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