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回国的时间只有短短一周。
临走的前一天,我独自走出酒店,打算去附近买些带回去的伴手礼。
刚下台阶,我就看到了秦芷。
她靠在一辆黑色的轿车旁,看到我出来,她立刻站直了身体。
“听说你要走了。”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嗯,明天的飞机。”我平静地回答。
秦芷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我把家里重新布置了一遍。”
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窗帘换成了你喜欢的米色,阳台上的绿萝我也养活了。”
“厨房里备齐了所有的调料,没有葱。”
她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带着一种绝望的祈求。
“我还欠你一场烟花,你以前说想在生日的时候看,我当时说太幼稚了没陪你去。”
“我已经买好了,就在江边。”
“你,能去看看吗?”
我看着她卑微到骨子里的样子,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秦芷。”
我叫了她的名字。
“你做这些,是为了感动我,还是为了放过你自己?”
秦芷愣住了,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我把手里的文件袋拿在身侧。
“你现在给我的这些,是我曾经拼了命想要的。”
“但我现在,已经不需要了。”
我绕过她,走向路口。
“对不起。”
秦芷在背后喊道,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我接受你的道歉。”
“但我不原谅你。”
我拦下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
秦芷依然站在原地,像一座失去了所有生机的雕像。
她终于明白,她曾经笃定永远不会离开的那个人,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第二天,我和沈清仪一起登上了飞往法兰克福的航班。
飞机冲上云霄的那一刻,我看着窗外湛蓝的天空,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听说,那天晚上,江边放了一场极其盛大的烟花。
照亮了整个夜空。
但看烟花的人,只有秦芷一个。
她坐在冰冷的江岸上,看着那些绚烂的火光在夜空中绽放。
然后迅速归于寂灭。
就像她曾经拥有过,却又被她亲手毁掉的爱情。
她用半生的傲慢,换来了一场无解的失去。
余生,她只能在那座名为追悔的空城里,独自老去。
而我,会在没有她的世界里,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