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顾淮带我回到了我们租住的小屋。

　　房间被重新装修过。

　　温馨，明亮。

　　窗台上摆满了盛开的小花。

　　墙上那些曾经挂满面具的道具，全都被取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

　　是一面巨大的、干净明亮的全身镜。

　　顾淮站在门外。

　　手里拿着两杯热气腾腾的豆浆。

　　他冲我眨了眨眼。

　　“去吧。”

　　我深吸一口气。

　　缓缓走到了镜子面前。

　　镜子里映出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

　　她穿着舒适的白色衬衫。

　　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

　　眼神清澈，没有恐惧，没有自卑，也没有任何扮演别人的痕迹。

　　那是真正的我。

　　沈知默。

　　过去二十二年里。

　　我学过周姨的尖酸。

　　学过沈薇薇的伪装。

　　学过各种各样的人活在这个世界上。

　　我能完美复制上百种社交人格。

　　可我唯独没有试过做我自己。

　　我看着镜子里的那个女孩。

　　双手不再发抖。

　　心脏跳动得沉稳而有力。

　　我张开嘴。

　　发出属于我自己的声音。

　　声音不大。

　　但极其清晰，极其自然。

　　“你好，沈知默。”

　　镜子里的女孩笑了。

　　那是一个没有任何伪装、没有任何讨好、发自内心的笑容。

　　我征服了全场。

　　我揭穿了阴谋。

　　但我最终征服的。

　　是镜子里那个曾经连抬头都不敢的自己。

　　我不再需要替任何人活着。

　　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

　　门外。

　　顾淮靠在门框上。

　　他递给我一杯热豆浆，眼神温柔得像要融化整个冬夜。

　　“走吧，沈知默。”

　　“我们回家。”

　　我接过豆浆，顺势挽住了他的手臂。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们身上。

　　拉出长长的、重叠的影子。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最后笑了笑。

　　然后转过身。

　　坚定地迈步走向阳光里。

　　我终于不用替任何人。

　　因为有人替我挡住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