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该让位了

　　病房静得像一口停摆的钟。

　　滴答声早已消失，只剩灯光偶尔闪烁的电流。

　　洛伊坐在床边，双手掐着床单，指节泛白。

　　碎裂的镜子对着他，像一只半睁的眼。

　　「你累了吗？」

　　声音从空气里渗出，低得几乎听不见。

　　他抬起头。

　　声音没有方向，却像水一样流进耳里。

　　「我知道你痛。

　　我知道你每一次呼都像吞刀。」

　　她的声音温柔、规律，带着催眠般的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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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个字都在推着他往内陷。

　　「你不必再撑。」

　　她出现在他身後。

　　白衣在灯光下泛着微灰的光。

　　她俯身，指尖轻轻理开他额前的碎发。

　　「哭什麽？」

　　「亲的，你的眼泪太廉价了，我替你收好。」

　　那气息贴近他的颈侧，

　　轻得像风，却渗进皮肤。

　　洛伊的呼乱了，眼泪滑过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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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唇在他额头停了一下——

　　一个极轻的吻，

　　像封印，也像赦免。

　　镜子微微颤动，裂痕里渗出暗红的光。

　　洛伊听见远处的警报声，可他动不了。

　　那声音在他脑里同时哭、同时笑。

　　「你太软，我替你y。

　　你太碎，我替你完整。」

　　他跪下，双手捂着头。

　　光与影在脸上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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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与白交错成一场静默的舞。

　　她在他面前蹲下，眼神平静。

　　「够了。你太脆弱了。」

　　「让我来。」

　　她将额头贴上他的额头。

　　呼重叠。

　　空气里的雾气停住。

　　一瞬间，世界安静。

　　灯光闪烁了一下。

　　镜中的倒影开始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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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起身，眼里的光变深。

　　那不再是洛伊的眼睛。

　　「终於，你肯闭嘴了。」

　　医院纪录／第七号病房观察笔记：

　　凌晨四点零二分，监视影像中病患倒地後起身。

　　T态与语调出现异常变化。

　　病患对镜自语：「我是赛苐维亚。」

　　其後影像失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