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奶奶后来决定成立一个小型救助基金。
她将自己毕生的财产委托专业机构负责运营,主要帮助那些长期失联后重新找到家人的年轻人,以及独自生活、突发疾病却缺少照护的人。
她说,闻笙以前一个人在外面生活,遇到事情时总想着自己扛。
她希望以后再有人遇到类似的困境,至少能有人及时伸手。
基金成立那天,她把我准备送她的手链收进了盒子里,放在自己的床头。
“这是笙笙留给我的。”
她对工作人员说:
“别替她做决定,也别总打着为她好的名义,替她安排人生。”
案件开庭时,宴会监控、聊天记录和相关证人证言都被逐一呈现。
闻骁承认自己抽走椅子,也承认当时明知道我正准备坐下,却仍然想让我出丑。
闻明珠则在证据面前承认,自己曾故意引导闻骁动手,也在敬茶时倾斜了茶杯。
她哭着说,自己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可没有想到,并不代表没有做过。
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各自行为依法作出裁判,相关民事赔偿也进入后续处理程序。
闻骁坐在被告席上,始终低着头,直到听见自己的名字,才终于抬起眼睛。
他没有再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因为他知道,自己曾经有过无数次可以停手的机会。
谢承礼的身体恢复后,仍然常去奶奶那里。
他没有再提婚约,也没有要求奶奶替他说情,只是帮忙整理基金的资料,按照自己的能力持续捐款。
有一次,奶奶问他:“你是不是一直不明白,闻笙为什么总要解释?”
谢承礼低声说:“以前觉得她太在意别人的看法。”
“那你现在知道了吗?”
“她是相信我。”
奶奶看着他,缓缓摇头。
“她相信你,所以才愿意解释。可你每次都不肯听。不是她解释得不够,是你根本不想听。”
谢承礼的眼圈一点点红了。
第二天清晨,奶奶的身体突然恶化。
她躺在病床上,手里仍握着那只装着手链的盒子,嘴里轻轻喊着:“笙笙。”
我站在床边,终于忍不住应了一声。
“奶奶,我在。”
我不知道她能不能听见,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看见了我。
可她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眼角慢慢滑下一滴泪。
我想伸手握住她,却只能看着自己的手穿过她的掌心。
原来我还是没能赶上,和她好好说一次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