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6章

　　我在花厅里足足吃了一炷香的时间。

　　外祖母才慢条斯理地让人把裴家三人请到了正堂。

　　我牵着外祖母的手，跟在她身边。

　　一进正堂，就看到父亲裴远黑着脸站在那里。

　　娘亲沈清跟在他身后，眼圈通红，手里还攥着一个油纸包。

　　裴景低着头站在最后，大气都不敢出。

　　唯独没有看到苏雪。

　　看到外祖母出来，父亲立刻上前拱手行礼。

　　「岳母大人，昨夜之事，是一场误会。」

　　「景儿这孩子行事莽撞，一时没看顾好阿满，实在该打。」

　　「小婿已经责罚过他了，今日特地带他来给您和阿满赔罪。」

　　父亲字字句句都在避重就轻。

　　把蓄意遗弃，轻描淡写地说成了「行事莽撞」。

　　外祖母没看父亲一眼，自己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姑爷可真是好大的威风，我这个老婆子，可担不起你这声「岳母」。」

　　娘亲见状，急忙上前两步，把手里的油纸包递向我。

　　「阿满，你昨天受惊了。」

　　「娘亲特地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你快跟外祖母说，昨天是你自己跟哥哥走散了，不是哥哥故意丢下你的。」

　　娘亲还是这样。

　　几块糕点，就想换取我的妥协。

　　我看着那个油纸包，往外祖母身后躲了躲。

　　「我不爱吃桂花糕。」

　　「那是雪儿姐姐爱吃的。」

　　我抬起头，直视着娘亲错愕的眼睛。

　　「去年生辰，娘亲说要给我买栗子糕。」

　　「可是雪儿姐姐说她想吃桂花糕，娘亲就买了这个。」

　　「我吃了一口，就起了满身的红疹子，抓破了皮，流了好多血。」

　　「娘亲还说我娇气，连块糕点都吃不明白，是在故意折腾人。」

　　正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父亲猛地转头看向娘亲，眼神里满是恼怒。

　　娘亲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阿满......娘亲、娘亲忘了......」

　　她结结巴巴地解释，试图掩饰自己的偏心。

　　我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觉得奇怪。

　　「娘亲不是忘了，娘亲只是不在意。」

　　「娘亲心里，只有雪儿姐姐。」

　　「衣服是雪儿姐姐先挑的，好吃的也是雪儿姐姐先吃的。」

　　「就连哥哥，也是雪儿姐姐的哥哥。」

　　「我不要娘亲了，也不要哥哥了。」

　　这番话从一个六岁的孩童嘴里说出来，字字诛心。

　　娘亲的眼泪夺眶而出。

　　「阿满！你怎么能这么说！」

　　「娘亲平时教你的规矩都去哪里了？你难道要为了这点小事，连生身父母都不认了吗！」

　　她还在试图用孝道和亲情来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