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深夜警报器与睡衣领口的微凉

　　就在这个时候，天花板上的烟雾警报器开始尖叫。声音尖锐得不像话，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在声嘶力竭地嚎。胡离抬头看了一眼警报器上疯狂闪烁的红灯，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现代住宅有这种东西。他手忙脚乱地伸手去够警报器，但那玩意装在天花板正中央，他踮起脚尖也差了一个手掌的距离。他跳了一下，指尖堪堪碰到警报器的边缘，没能按到上面的按钮。警报器嚎得更响了。然後他听见隔壁的门被猛地推开，脚步声从走廊那头朝厨房方向急速接近，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很快，没有半点慌乱。陆承安出现在厨房门口的时候右手里提着一个红色的灭火器。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睡衣，领口的扣子没扣全，露出一小截锁骨和胸骨上方的凹陷。头发比白天乱，额前有一缕头发翘着，看起来是被警报声直接从床上炸起来的。他的表情还是很冷静，但眼神里有一丝极淡的——胡离愿意称之为「无奈」——的东西。「起火点在哪。」陆承安的视线快速扫过厨房。「……没有火。」胡离指了指流理台上的陶壶，「我在煮东西。」陆承安的目光落在陶壶上。壶口正冒着白烟，桂花的香气已经浓到呛人了，空气里全是甜得发腻的味道。他看了一眼陶壶，又看了一眼胡离，又看了一眼天花板上还在尖叫的警报器。他把灭火器放在厨房门口的地板上，走进来伸手按掉了警报器上的按钮。警报声戛然而止。厨房里忽然安静得过分，只剩陶壶里液体咕嘟咕嘟翻滚的小声响，还有两人的呼吸声。陆承安站在警报器下面，手还举着，指尖离天花板只有几公分。他偏头看向胡离，两人的距离忽然变得很近，近到胡离能看清他睡衣领口边缘的磨损线头。「你煮什麽。」陆承安问。「桂花酿。」「你煮桂花酿为什麽会让警报器响。」「……」胡离低头看了一眼陶壶，「可能，烟太浓了。」陆承安也低头看了陶壶一眼。他沉默了大约三秒，然後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了。夜风灌进来，把厨房里浓得化不开的桂花香气吹散了一些。他站在窗边，风把他那件睡衣的衣摆吹得微微鼓起来，锁骨那一段在月光底下白得像瓷器。胡离看着他站在窗前的侧影。风把陆承安额前那缕翘着的头发吹得更乱了，他伸手拨了一下，指尖从额头划过去的时候手腕的骨骼线条在月光里乾净分明。胡离的视线顺着那条手腕的线条往下滑，滑到指尖，滑到指尖收回去之後垂在身侧的位置。他忽然觉得自己的喉咙有点乾。「陆法官——」他开口。话没说完，陆承安忽然按住了自己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