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因为我可能帮得上忙

　　「你那天晚上用沉香，」陆承安放下茶杯，「耗的是什麽。」胡离端茶的手顿了一下。「什麽耗什麽。」「沉香烧了不会有那麽浓的烟。你那天晚上的烟雾有重量，有温度。」陆承安的视线平静地看着他，「你在用什麽东西换那个效果。」铺子里安静了几秒。胡离把茶杯放下了。他靠在椅背里，双手交握放在腹部，脸上的笑意没有消失，但变得比之前淡了一些。他看着陆承安的眼睛，那双琥珀色的瞳孔在油灯的光里微微发亮。「你观察力很强，」他说，「陆法官。」「职业习惯。」「你怕不怕。」陆承安没有回答。他看着胡离，眼神没有闪躲，姿势没有後退。他只是坐在那里，食指指腹在茶杯的边缘轻轻划了一圈，动作从容得不像一个刚被人问「你怕不怕」的人。「我不怕。」他说。胡离看着他。油灯的火苗在两人之间跳了一下。光影晃动的瞬间，陆承安看见胡离的眼睛里有什麽东西闪过去——很深、很重的东西，像一颗石头被扔进井里，很久之後才听见落底的声音。「那就好。」胡离说。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话题转得很自然：「你那个老先生的案子，下周开庭？」「对。」「难办吗。」「……难。」陆承安低头看着茶杯里的花瓣，「法律上没有空间。」「法律上没有，」胡离的声音从茶杯後面传过来，带着一点水汽的模糊，「那其他方面呢。」陆承安抬起头。胡离把茶杯放下了。他看着陆承安，嘴角带着笑，但那双眼睛里的光很认真，认真到陆承安觉得自己的胸口被那道光轻轻按了一下。「其他方面，」陆承安说，「我在想。」「想到了告诉我。」「为什麽告诉你。」「因为我可能帮得上忙。」胡离伸手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张旧照片推过来，「这个人你认识吗。」照片里是一个穿长衫的年轻男人，手里捧着一束桂花，站在一间老铺子门口。背景里的招牌写着「寄月斋」三个字，金漆崭新，和现在这块斑驳的招牌像两个时代的东西。陆承安拿起照片看了看。「上次你塞进我门缝那张。」他说。「对。」「这个人是谁。」「我祖父。」胡离说。陆承安的视线在照片上停了两秒，又从照片移到胡离的脸上。五官确实在某种程度上相似，但那张旧照片里的人眉眼更柔和一些，嘴角的弧度比胡离的更温暖。